沐秋的伞

咸鱼废狗躺着吃粮

【盾冬】Normal Life 01

蒹葭37:

昼短苦夜长:



Summary:




Bucky以为自己是个普通汽修技工,而自己的男友Steve是个普通巡警。但他们不是。








01




 




当那辆白色的Audi A8再次停放在门口时,躲在柜台下面享受午觉的Bucky被正在借算账之名偷玩蜘蛛纸牌的Tom一脚踹醒了。在他反应过来并且破口大骂之前,Tom用夸张的口型说道:“别出声,是那个红发的妞儿!”




“哦——操——”Bucky无声地呻吟着,努力把自己往柜台的更深处缩去,他还以为今天总算能圆满地过去了,没想到最见鬼的事总是在最后等他。




随着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的“嗒嗒”声的愈发逼近,在柜台一坐一躺的两个人的心跳都快和那声音同步了。在Tom被那浓烈的香水味熏到酒精中毒之前,Bucky迅速抬手掐了下他的小腿,然后死死捏着那块肌肉,冷笑着看着Tom。




“您好,女士。”Tom上半身正襟危坐,没有被掐住的那条腿企图把柜台下的那个人的肠子踹出来。




红发的女士摘下墨镜,在杂乱的店面内环顾了一圈,傲慢地说道:“Barnes先生在哪里?我的车刹车似乎出了些问题,我希望他来帮我解决这个。”




鉴于下面那只手用的力道越来越大,Tom及时收住了那颗见钱眼开的心,冷静并专业地说:“他提前下班和他的男友约会去了,女士。如果需要,我可以帮您进行检修。”




女士恹恹地“哼”了一声但什么都没说,转身离开时高跟鞋敲击地面的频率是来时的两倍。




 




Bucky在高跟鞋的声音消失三分钟后才从柜台下面爬出来,他的半个脑袋依旧藏在柜台下面,企图找出一些Audi女士(他并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名热情的女士)还没有走远的蛛丝马迹,看样子生怕她从哪个次元再突然扑进他怀里一样。




“行了,伙计。她刚刚已经超速离开了。”Tom揉着自己的小腿,“而你又他妈让我们少挣了几百美元。”




Bucky丢给他一个怜悯的眼神,“她的车没有问题,我能听出来,我们也没有适配的刹车线。”




“是啊,她完全能去比这里大个十倍的汽修店去花十倍的价格来解决这个不存在的问题,却偏偏来了这里,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Tom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小腿已经淤青了一块,“说明她他妈根本不在乎这个。她就是想看你漂亮的小脸白天检查她的车,晚上呢,检查她。”在Bucky把手上的中号扳手丢到自己脸上之前,他举手投降道:“我知道,我闭嘴,你的巡警男友马上要来了,我们不提这个。”




肩扛着一个轮胎的大汉从门口走了进来,听见两人的对话后哈哈大笑,浑厚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回响:“是又有漂亮姑娘看上我们的小Jimmy了吗?”




“我猜来我们这里的姑娘二分之一都是为了这个。”Tom跟着喊道,接着比了个暂停的手势,“是Peter先挑起来的!”




身为店主的老Peter自然有这个特权。他对着Bucky露出一个充满善意的挑衅手势,笑呵呵地把轮胎放在展架上,大声哼着《Hotel California》,把一大堆被Bucky搞得乱七八糟的扳手和螺丝刀聚在一起,准备过一会儿再分门别类地摆放整齐。过了一会儿,他说道:“这是个好事,孩子。说明你越来越招人喜欢了,别去抗拒它们,你值得这个。”




“哦……也许吧。”Bucky漫不经心地敷衍着,右手使劲拧着那个倔强的不肯归位的螺母。




Peter“嘿”了一声,转头对Tom无声地说:“我得去和Steve谈谈这个。”




“开什么玩笑!”Tom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他会‘这样’你的。”




“我相信Steve。”Peter笑着用扳手敲敲桌面,发出清脆悦耳的节奏。他擅长这个,据说当年他就是用几十个扳手敲出了一曲《The Rose》而娶回了Sara,那个至今仍美艳动人并心地善良的好姑娘。




可Steve更相信Barnes。Tom悲哀地想。




 




被在场三个人翘首以待的摩托刹车声终于在半小时后准时响起,接着就和每天所上演的场景一样,大门被人轻轻推开,Steve抱着一个摩托车头盔站在门口,“看来我来早了。”




“事实上,我们已经没有生意半小时了。”老Peter把整理好的螺丝刀放进工具箱,对还在和那几个螺母对峙的Bucky喊道:“修完那个你就可以下班啦,小伙子!”




“等等!”Tom举着一根钢筋跑了过去,“借你的左手……别这样看我,这不是个色情笑话!帮它掰到120度。”




Bucky接过钢筋,郑重宣布道:“我要把它命名为Tom.”接着左臂握住钢筋的一头随意一掰,“现在Tom弯了。”




“操你的。”Tom用钢筋敲了敲Bucky的左臂,金属相撞的声音比刚刚老Peter敲出的还要清脆,然后他在Bucky把手里的螺丝刀戳向自己之前举着钢筋跑远了。




站在操作台两侧的Steve和Peter大笑着看两人举着螺丝刀和钢筋进行五岁以上儿童都不屑一顾的“决斗”。Steve背对着Bucky问道:“一切还好吗?”




“当然,他是个招人喜欢的孩子,我的店已经很多年没来过那么多女孩子了。”Peter充满暗示地挤挤眼睛,“今天还有个富家女孩开着车追了过来,值得告诉你的是,那个女孩已经来了三次了。”




Steve笑了,“他倒是没提过这个。”




“嗯哼,你得告诉他这个世界上不是只有你是爱他的。”老Peter手中的扳手又开始发出悦耳的曲调,他冲Steve挑挑眉,转头对着还在进行“生死决斗”的两人喊道:“嘿!操你们两个的!离那辆车远点一点!那他妈可是我们最贵的一笔单子!”




 




“迟早有一天我要摘了Tom的蛋。”Bucky接过摩托车头盔扣在自己脑袋上,声音含糊不清地从头盔下面传来,“然后逼他吃下去。”




“那Jerry怎么办?”Steve也戴着头盔,但仍然能听出笑意,“我听说今天你有个美妙的艳遇。”




Bucky的左手勒住此时摩托车驾驶员的腹部,直到对方开始求饶之后,他才说道:“我躲起来了!”




“为什么?”Steve问道,“她怎么样?”




“我不认识她,只是有一天我等公交时她的车在旁边抛锚了,我帮忙修了一下。”Bucky的声音因为摩托车行驶间的风和头盔变得模糊不清,“她很不错,有一头红头发。”




摩托车不着痕迹地晃了晃,Steve重复道:“红头发?”




“是啊,红头发!”Bucky大喊道,“可我喜欢金发!”




“那你应该去告诉她,不是躲着她。”Steve没有躲开Bucky去勾他下巴的手,“既然她是个好姑娘,她至少值得你去当面拒绝……嘿,我还不想车毁人亡。”




“我可以当手刹。”Bucky满不在乎地说。




就和之前无数次一样,每次涉及到这个金属假肢的问题,Steve就会比回答别的问题思考更长的时间。接着他说:“是啊,你总是可以。”回答的声音轻得像声叹息。




接着他们开始交换这一天工作时发生的趣事。身为汽修工的Bucky不是每天都能遇到有趣的客人,但巡警Steve每天却能碰到很多啼笑皆非的案子,他昨天刚讲完一个把车钥匙和自己孙子一起锁在车里的老妇人,现在又开始讲一对在街头吵架往对方身上摔外卖披萨的年轻夫妻,他背对着Bucky滔滔不绝得说着,讲自己调解时也被“披萨炸弹”波及,被淋了一头的热狗香肠。




“我回家换衣服时Kim冲着我大叫,差点从围栏那里跳过来把我吃了。”




Kim是他们邻居家那只三岁大的金毛猎犬,而光听Steve的描述Bucky就能闻见烟熏香肠的味道了。




“我明天要去给Amy开家长会。”Bucky在Steve结束了那个偷了十个iPhone却忘记关机的蠢贼的故事后说道,“她妈妈因为肺炎住院了,她爸爸……”他扁了扁嘴,表示自己不想提那个沉迷在大麻和酒精里的可怜虫和暴力狂。




Steve停好摩托车,表情很惊喜,并半是认真半是礼节性地询问自己是否需要随行。




“不行。”Bucky伸出右手掐着对方的半边脸,“除非你愿意剃了这一脸扎手的胡子。”




 




吃过晚饭并在他们猜拳决定谁洗碗后,倒在沙发上频繁地在球赛和肥皂剧之间切换。Steve想看看女主角究竟有没有找回自己的孩子,Bucky嘲笑了他的品位三分钟后也好奇起来。




“再进一个球我们就换台。”他用左手捏着遥控器,可怜的塑料制品在他手心里瑟瑟发抖,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粉身碎骨。




Steve抱着抱枕昏昏欲睡,点头应了几声就没了动静。他看上去疲惫极了,这种疲惫程度在他身上并不多见,就像他今天不是骑着摩托车巡视Brooklyn的几个街区,而是在绕着整个纽约来了场城市越野。就在Bucky想把他放平在沙发上盖好毯子时,Steve放在茶几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唱起了歌。




手机的主人明显比Bucky反应速度更快,在它被砸碎之前成功拿起了它,Steve一手摁着Bucky一手摁下接听键,“嗯”了几声后叹了口气,“我马上过去。”




“哦好啦,不用解释了。”Bucky一个人霸占了整张长沙发,“我从来没意识到Brooklyn的治安有这么糟糕。”




“如果你意识到了……”Steve一跳一跳地穿着巡警制服的裤子,“那就是我们的失职。”




 




所有听到Steve摩托车发动声的邻居们都以为他们的好邻居又要为了他们的安居乐业而打击犯罪了。隔壁的Smith夫人担忧而欣慰地目送着那辆摩托车远去,转身喃喃自语道:“我明天应该多做一份苹果派。”




事实上,Steve的确是为了一些人的安居乐业而前去打击犯罪,但这个范围要更大一些。




而那时的他也不再是Steve Rogers.




 




在把盾牌飞出去之前,他堪堪停住了手腕的发力。对着那个悬空的面具说道:“Tony,这不好玩。”




面具挑衅似的晃了晃,从里面传出钢铁侠的声音:“你不考虑把整张脸遮住吗队长……”




“哦,你已经遮住了。”真正的钢铁侠穿着睡衣和毛绒拖鞋从某个犄角旮旯里冒了出来,“美国队长的胡子的神奇魔力,我第一次知道胡子对人类的一张脸有这么大影响。”




坐在沙发上保持着贵妇姿态品尝一杯咖啡的Natasha帮Steve反驳道:“你可以把你的胡子剃了尝试一个新造型,或者我帮你?”她抬眼看着捂着自己下半张脸的Tony,“钢铁侠不惧挑战,不是吗?”




“我认为我们还是减少一些不必要的牺牲吧。”Tony也做到了沙发上,拿起一个苹果在左右手来回抛着,“坐吧,Caption Beard.”




“我得说,Bucky……”




“你以为这么着急找你过来干什么?Pepper还等着我开紧急董事会呢。”Tony满不在乎地吃着苹果。




“Sir,容我提醒你。董事会已在两个小时前开始了,Ms.Potts在一个小时前向您留言,她会把您的手机号码放入黑名单三天。”Jarvis适时地提醒道。




Tony冷静地咽了一口苹果,“你的错,你没有提醒我。”




“我在两个半小时前提醒了您,而您当时让我……”




“总之,是你的错。”




“我会删除录音和录像的。”Jarvis恭敬地说,“晚上好,Cap。需要红茶吗?”




“谢谢,Jarvis。但我刚吃完晚饭。”Steve回答道,并和Natasha一起看着试图打通Pepper手机的Tony。




五分钟后宣布放弃这一事业的Tony打开了屏幕,说道:“半个小时前,西伯利亚地区出现了一次震动,对外宣称是一场4.1级的地震,但根据能量分析,我认为这更像是一场人为爆炸。”




“Hydra在那里有一个基地,目前还不能判断爆炸是谁引起的。Clint已经出发了,我马上也会赶过去。”Natasha把一摞纸质报告扔给Steve,“我听说你早上去了南美那边?”




“疯狂科学家又不是总生活在美国,我去和一只甲虫搏斗了几小时被淋了一身粘液,然后花了半小时清洗我的胡子。”Steve迅速地翻看完了资料,还随口开了个玩笑,接着他沉默了半分钟,说道:“刚找回Bucky的时候他在无意识时会说一些俄语的词汇,我把它们记录下来了,也许和资料中的一些事有关。”




“那再好不过了。”Tony松了一口气,“快点彻底解决掉这个问题,然后刮掉胡子回来继续当你的队长。你知道美国队长失踪的新闻快要把我的头条抢走了吗?”




Natasha“嘿”了一声,说:“别听他的Steve,钢铁侠拯救市民还是昨天的头条。”




“当然了,我等待换班时也是会看报纸的。这次的行动很漂亮,Tony。”Steve说道。




Tony懒洋洋地说:“哇哦,我刚刚是得到美国队长的夸奖了?Jarvis你录音了吗?好啦Cap,知道你等不及回家追肥皂剧了,既然一切顺利,我除了和你告别还能说什么呢?”他想了想,又说道:“哦对了,你男朋友的修车技术的确不错,我还以为我那辆摩托车彻底报废了呢。”




Steve停下整理装备的动作,恍然大悟道:“Bucky说的那个把三十多年前的古董车交给他修的……”他显而易见的停顿了几秒,从他没来得及收回的口型来看,那不是个什么好词,“……就是你?”




“他说我是什么?!”Tony警惕地说,“我可给他付了五百美元。”




“……没什么。”Steve正直地说道,随后扭头看向Natasha,“那么那位红头发的女士是……”




“他躲了我三次,宁愿躺在柜台里都不愿意见我。”Natasha控诉道,随后又画蛇添足地解释道:“但那次那辆车的确是坏了,坏在了公交站旁。”




“我确定那辆车不是你的。”Steve露出了那种经典的“Caption America is watching you”的表情。




Natasha不在意地撩了撩头发,“被你的男友修好后就是我的了。”








TBC




看完《废柴特工》之后开的脑洞,总体是半MCU半架空基础上的废柴特工AU+史密斯夫妇AU(总之就乱七八糟的……)




副CP贾尼。spideypool间歇性出没。


【盾冬】Normal Life 07

努力收集

直男cp也很好:

敢不敢多放他两小时!MD你和你男友实在太烦了


石录:



Summary:  Bucky以为自己是个普通汽修技工,而自己的男友Steve是个普通巡警。但他们不是。




本章分级:PG-13(有血腥暴力描写)








01    02    03    04    05    06








07




 




刺耳的刹车声撕裂了车内的寂静。Steve用最后的理智把打下了方向盘,那辆皮卡以一个近乎要侧翻的甩尾动作冲向了路边,最后一个轮子悬空停在了那里。




他的肺像是被那只机械臂死死地捏住了,最后一口气卡在他的喉咙里,堵得他想把气管连带整个呼吸系统一起掏出来扔出去。他经历过哮喘,他经过数不清多少次几乎要了他的命的哮喘,但那些加起来都比不上现在这种濒死窒息的绝望。发誓会在他哮喘发作十秒钟内赶到并且坚持了那么多年的Bucky这次终于失约了,他忙着揪住自己的头发把头往车玻璃上撞,他应该是更痛苦的那个,站在二战战场上的Steve都没有听到过如此惨烈的尖叫。




就是这样,他们坐在一辆身后带着长长的刹车印的皮卡里,一个忙着把自己的肺叶从喉咙里掏出来,一个忙着把自己的脑袋从脖子上摘下去,撕裂的咳嗽声和惨叫声堆在一起快要让这辆车超载了。Hydra现在应该可以开皇家礼炮庆祝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一个敌人可以这么轻而易举地毁掉美国队长和他的副手,他们几乎快要做到了。




“是我。”最后他疲惫不堪地说,“是我,Steve Rogers,美国队长。”他把最后一个词咬得很重,毫无意义,这纯粹是报复性的举动:还他妈能有什么更糟糕的,来吧,都让我看看。那个小混球Steve又从他的内心苏醒了,现在咬牙切齿地挥舞着拳头。




“我不记得这个名字……不,我记得。”Bucky的回答更像是一声拉长的叹息,“我记得。”




“谢谢。”Steve也不知道自己在感谢什么,是感谢还没发疯的自己还是终于抓住了些过往的影子的Bucky,他揉着Bucky的头发,好像那样就能把所有关于不幸的回忆统统揉碎。




谢谢。”他又重复了一遍。




 




离华盛顿还有一个小时的路程时,Steve拐了个弯,把车停在了一处人迹罕至的野地里。Bucky也从半睡不醒的困倦中清醒了。他们对视了一眼,Bucky伸手抓过摆在后座的Mac10,又把贴身的PPK填满子弹。Steve看着他一步一步的进行战斗准备,在他把三棱军刺握在手中后,抬手关掉了尾灯。




“有个尾巴跟着挺烦的。”他说。




Bucky深以为然,“从两个小时前跟到现在,吵得我没睡好觉。”




“那可是大罪。”Steve故意板着脸,“美国队长不会原谅他们的。”




“他们的跟踪技术太糟糕了。”Bucky最后下了结论,“Shame on them.”




他们一左一右推开了车门,Bucky翻身蹲进了后座,Steve借着打开的后门掩护,用接近违反人体工学的姿势向后弯腰再侧身翻成功把自己塞进了车底。Bucky垂下手对他比划了一个手势,很奇怪的手势,Steve在看见的第一眼陌生感和熟悉感同时向他袭来,他用了半秒想起了那个他们两个在战争时期研究出的一套手语,现在记忆混乱的Bucky把“我先上”的手势和“撤退”的手势搅和在了一起。




Steve换了军队通用的战术手势,“你埋伏,我先上。”然后他又打了个着重号:“命令。”




Bucky的手势变成了一根中指,然后迅速收了回去。




脚步声逐渐靠近了他们,一共有五个人,从脚步声上三个具有较多的战斗经验,有两个应该是新人,没有配备重型武器,应该是先遣部队派来打探情况的。在第三个人走到车旁时,Steve手腕一翻,匕首划过其中一名队员的脚踝,锋利的刀刃立刻造成了一道血肉翻卷的伤口,同时他抓住那人的脚腕向下拽去,在对方发出惨叫之前捂住他的嘴巴,用刀柄敲昏了他,然后在那名队员身后的人反应过来之前,用同样的方法把他放倒在地上,匕首尖对准他的喉咙,用手势示意他不要出声。




同时,从另一边接近卡车的三名队员也遭到了袭击。把头伸向车窗朝里面望去的倒霉鬼最先遭了秧,突然伸出的金属手臂抓着他的领子把他整个人凌空提了起来,接着他被从车窗外面直接扯进了车里,扫过一圈后他的脊背砸在了另一侧的车门上。藏在车座椅背后面的人一手抽出他手中装着消音器的Glock18,一手又抓住他的后领再次把人从车窗里扔了出去,两声闷响后,三个人都倒在了车旁。




“他们死了吗?”Steve比着手势问道,同时他注意到Bucky转头面向自己时,垂在身旁握着枪的手上抬了几厘米后又放了下去。




Bucky指了指自己的膝盖,可能意思是他打中了那两个人的这个部位。




“我们得快走,换一辆车。”Steve指了指公路。




对方点了点头,把他能找到的所有武器都缠在了身上,打开车门跳下了车。走出几米后他转头想了想。回过身把放在后座的几块小甜饼塞进了口袋——他们临走时老Peter给他们的,上帝知道整个汽修店的员工和Steve有多爱Sara牌手工小甜饼。




“那是什么?”Steve问道。




“好东西。”Bucky决定把最后一块留给他。




 




两个小时后,一辆黑色SUV混进了永远都像要通往地狱的市区车流中。Steve频繁地在刹车和油门之间切换,Bucky盘腿坐在副驾驶上探身摆弄着收音机,扬声器前五分钟还在播报晨间新闻,现在不知道被他调到了哪个频率,女孩的歌声青春又富有活力,催促所有昏昏欲睡的上班族们开始美好的一天。




美好的一天。Steve想着究竟算不算美好的一天,在他把一切都搞砸之后,竟然重新获得了可以作为美国队长站在Bucky身边的资格。




“每上一辆车你就这样折腾一遍?”他问道。他们一路上偷了四辆车,这是第五辆。每开出一段距离他们就弃车步行一段时间再找下一辆,既是防止Hydra和S.H.I.E.L.D.的跟踪,也是方便那些去加趟油或者去了趟洗手间车就不见的无辜车主们找回自己的爱车。而身为汽修技工的Bucky每次上车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根据汽车发动的声音和加速的声音点评一下这辆车还有几年寿命,接着就开始没完没了地折腾收音机,仿佛他能找到个频道连着二战时期的战地通讯电台一样。




Bucky还在戳调台的按钮,头也不抬地说:“我也没问你从哪儿学会的偷车。”




“这两者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关系。”Bucky终于调到了他满意的台,主持人正在读一份晨间菜谱,背景音滋滋作响,没准是一只等待拥抱煎蛋的油锅,“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有一些想知道的事,但我只会自己去找答案。”




“所以我是丧失了你的信任?”




“有个叫Steve Rogers的巡警得到过它。”Bucky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绝情一点,至少不要像现在这样颤抖得好像他下一秒就要哭出来了,“至于美国队长,我得再考虑一段时间。”




“多久?”现在快哭的人听上去是Steve了。




Bucky最后心软了,无论是巡警还是美国队长,那个叫Steve Rogers的混蛋有一万种方法让他举手投降。“起码三个小时。”他伸出三根手指板着脸说。




Steve又笑了起来。




他妈的。Bucky面无表情地想。




“纳粹德国。”Steve笑完了之后说道,“如果你能想起来。”




“什么时候?”




“夏天。”Steve趁着红灯抬手去捏Bucky的脸,“很热的夏天。”




 




很热的夏天。整个欧洲都少有的高温。他们在行军途中猜测也许接连不断的炮火和硝烟把整个地表温度都抬升了十摄氏度。




这不是个好兆头,特别是当你身处集中营还和几十具尸体同住一室的时候。从刀口和枪孔中涌出的鲜血已经发黑了,和腐尸中渗出来的尸液搅和在了一起,难以形容的颜色和气味刺激着为数不多的活人原本就已经濒临崩溃的神经,偏偏这些液体还越积越多,刚刚还只是从尸堆中渗出那么一点,现在已经开始侵占仅有的生存空间了。尸体,到处都是尸体,永远都有尸体。完整的、破碎的、新鲜的、腐烂的、出现尸蜡化的还有被虫子蚕食临近白骨化的,最角落还有几具已经烧焦的,凶器是火焰喷枪,凶手正在集中营的办公室接受赞扬。




“我们要死了。”那个科学家说,“我希望你把我的研究成果交给……”




Bucky和Dugan还有手臂受伤的Jones同时笑了一声。Dugan看了眼表,宣布道:“还有半个小时。”




“二十分钟。”Bucky在指间转着一把匕首,“对他有点信心。”




科学家绝望地说:“你们在说什么?”




Jones解释道:“我们已经和队长失去联系两个小时了。”




“那就意味着伟大的美国队长马上就要杀进来了。”Bucky收起匕首,他们的枪都在被俘时收缴了,这是他最后的武器,“我们得准备一下。”




Dugan骂道:“我回去要去操情报组那帮人的屁股!”




“你就不能仁慈一点直接他们的脑袋摘下来塞进去吗?”Bucky谴责道,“这才是情报失误该得到的宽容和谅解。”




科学家还在极度的恐慌和绝望之中茫然着,Jones只能边用皮带扎紧伤口止血,边把他从地上扯起来。




Bucky捡起地上的公文包塞进他的手里,“我听说你因为拒绝投降才被抓了进来。”




“是的。”科学家抱紧公文包,用和Bucky这样的狙击手抱住自己狙击枪同样的姿势,“我很抱歉把你们牵扯进来。”




在场的活人们什么都没说,和逝者一样安静。




“现在是什么时候?”Bucky的脚边突然有了声音,“哦——别开枪伙计。”有一具满脸污血的“尸体”微弱地抗议着,“别拿刀对着我。”




Bucky手忙搅乱地收起匕首,蹲下身子问道:“你还好吗?……Dugan!过来帮忙!”




“不,不用了。”那个人说,“我从腹部往下被炸得一塌糊涂,还有六七具尸体压在我的……身上……”他艰难地吞了口唾沫,声音轻得刚出口就飘散在腥臭的空气里,“我想……我大概活不了多久了。”




“我叫Joe,Joe Smith.”那个人眨了眨眼,尽管他的眼皮刚刚被血粘在了一起,“我听见他们叫你Bucky.”




“是的,Bucky.”




“那你一定恨死我了,我之前是个猎人。”血沫不断从Joe的嘴里冒出来,“小鹿看见我就代表着看不见它们的妈妈了。”




“它们可以跑。”




“是啊,它们可以跑,它们也会长大,它们会长大到足以避开我的猎枪的年龄,然后撒腿跑回家。”Joe慈爱地看着手足无措的Bucky,“你和它们一样,孩子,你会回家的。”




“对不起。”Bucky跌坐在Joe的身边,捂着脸痛苦地说,“对不起,我不能让你回家。”




在地狱一样的房间待了两个小时后,他最终在那一刻崩溃了。之前的他一直都在对其余三个人说不要怕不要怕,会有人来救我们的,那个人穿着国旗背着国旗还战无不胜,所以我们一定能出去,在这之前我给你们唱首歌再讲个笑话。但没有人会来救Joe,没有人会来救这里的每一具尸体,而他们或许都曾满怀希望,等待着炮火轰开集中营的大门,那里等候着家人的拥抱。




可那里什么都没有。




Dugan和Jones也围在Joe的身边,他们低头垂目,举行了一场提前的追悼和默哀。




“我听说过美国队长。”Joe说道,“他很厉害,是个超级士兵,是吗?”




战无不胜。”dugan哽咽着说。




“那么我想战争很快就能结束。”




“是的,很快。”




“我的孩子也上了战场,我希望他和你们一样勇敢。”Joe闭上了眼,外面交火声和摩托车的轰鸣声越发逼近。希望对于这里已经迟到了,但它终归还是降临了。




“快去吧。”Joe说了最后一句话,“鹿仔们都可以回家了。”




停尸间的大门被星盾硬生生砸出了一条口子,站在门口的人显然也被里面的场景震惊了。他的眼睛在四个人里面扫了一圈,把一袋子枪扔了进去,“到东边的停车场!”Steve在炮声中大吼道,“找辆卡车!快去!”他低身躲开了一枚手榴弹,在它爆炸之前把它丢了回去。接着他转头问道:“有人受伤吗?!”




而直到卡车驶出集中营五分钟后,他才直到这个问题的答案。四个人都没受重伤,可能是集中营的负责人想把他们作为和美国队长谈判的筹码,但科学家受到了过多的惊吓,从上车之后就开始胡言乱语。Bucky找准机会把镇静剂推进了他的血管,现在他躺在车厢里睡着了,左边坐着dugan右边坐着Jones,两个人都抱着枪,垂着头不知道是睡是醒。




“你什么时候学会偷车的?”他爬回前座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你之前连自行车都骑不稳。”




“五分钟速成。”Steve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简直是在把卡车当赛车开,“血清的作用吧,我现在都能去开保险柜。”




“哦,那战争结束后我们就吃穿不愁了。”Bucky把自己缩了起来,他们走的是小道,没有任何的照明设备,这种毫无杂质的黑暗让体力透支刚刚又经历了精神崩溃的人找到了一种略带病态的安全感。




“科学家怎么样?”




“一直在说他要自杀,让我们把研究成果带回去。”Bucky小声说,“还一直在念叨自己的实验数据,我估计Howard应该和他聊得来。”




“你们在那个房间待了多长时间?”




“两个小时零七分钟。”他的回答很快。




“Bucky.”




“干什么?”




“你是在哭吗?”




 




他们最后找到了Natasha,女士站在太平间外,里面是Nick Fury的尸体。




“发生了什么?”Steve问道。




“他遭遇车祸后在安全屋受到了暗杀。”Natasha面色阴郁地看远处的Bucky,“有摄像头拍到冬兵进出安全屋的录像。”




Steve侧身挡住了黑寡妇的视线,疲惫地说:“他一直和我在一起。”他透过玻璃看了眼蒙着白布的Nick Fury,“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Natasha被他的语气感染,神色间也有了一丝疲倦。




“我换个问法。”Steve扭头看了眼一直沉默地坐在走廊尽头长椅上的Bucky,“除了他的事,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不知道。”




“Natasha Romanoff.”




“我只是一直装作知道所有事而已,Rogers.”Natasha叹了口气,“既然你提起了,我知道他们对冬……James的大脑做了什么。那是种强制性的催眠指令,他在被催眠期间会失去原有记忆、被植入假记忆、运动中枢调节受到压制,直到听到特有的指令才能解除催眠状态。”Natasha停顿了一下,“你说他走不出Brooklyn,也是因为这个。”




“他还不能听见‘美国队长’这样的词。”Steve看着Natasha,简直是在用眼神请求对方否决他的看法,“也是因为这个。”




“可能还有S.H.I.E.LD.以及Hydra这样的词,他们大概是在隔绝一切可以刺激他恢复记忆的可能。”Natasha抱着手臂后退了一步,“Cap,我很抱歉会发展成这样。”




他们找到冬兵时Steve正站在保护纽约保护地球的战场上,漫天都是Loki召唤来的外星军团。又或者他们在更早的时候就找到了他。那些人说他像不可回收的垃圾一样被丢弃在了垃圾厂,死神和S.H.I.E.LD.的探员谁先到他身边都只是那几分钟左右的事,那个科研人员说这句话时就像是在期待躺在手术台上的James可以跑下来感恩戴德地说“谢谢你们回收我”。Natasha问他们当时为什么不通知美国队长,全美国都知道那个人对于Steve有怎样的意义。




如果他知道了会同意我们这样做吗?那个科研人员反问道,他还说如果不是有个美国队长的粉丝混在了这次的团队里去向Steve告密,他们才不会那么轻易地把冬兵交出去,那个人的脑子太有趣了,他们这种强制催眠在此之前从来没有真正成功过。




“我们正在找泄密者。”他最后殷勤地笑着,“您愿意帮我们的忙吗?Romanoff探员。”




Natasha的回答是往他衣服里塞了个微型电击器,并在离开科研大楼后摁下了启动按钮,她希望它成功工作了。




她原本没准备把这些都告诉Steve,但她忘了Steve不是个普通士兵,他也接受过过于完整的军事训练,而那个人对他又是如此重要。在这件事上看穿自己的隐瞒对他而言轻而易举。他没有说话,就是一直看着Natasha,没有悲伤也没有怨恨,直到最后Natasha把她所知道的关于冬兵的一切都吐露干净,他也没有任何过激的反应。




“我收到了Fury寄给我的一个东西”Steve在长久的沉默后开口说道,“虽然寄件人不是他的名字,但我知道那是他给我的,从那天起我就知道那一切又要开始了。”




“你一直生活在等待中。”




“不,我一直生活在战场上。”Steve压低帽子,“走吧,看看他想让我们知道些什么。”




“关于James……”




“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解决这个。”Steve背对着她说道,“我和他,还有很长时间。”




 




Bucky从长椅上站起来,他不太清楚自己又干了什么,但刚刚那个红头发的女士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很不友好……哦,那位红头发的女士,看来汽修店的大主顾都是Steve的朋友。




“我们要去哪里?”他问道。




“谁知道。”Steve抬手把对方的帽子也压低了一点,“出生入死、赴汤蹈火之类的事吧。”




Bucky把最后一个小甜饼掏出来塞到Steve手里,“那得先填饱肚子。”




“哇哦,意外惊喜。”Steve直接弯腰用嘴叼住了小甜饼,含糊不清地说:“谢谢,我正好饿了。”




“Steve.”




“干什么?”




“你是在哭吗?”




 




其实他们都已经知道了答案。




 




TBC




 




换了个新ID,希望大家还认得我:)




一个大写的OOC糊我自己脑门上。




继续剧情快进。点梗收到了好多有趣的梗,而且都是甜甜甜的,开心。






【盾冬】Normal Life 15(正文完结)

真的绝望了,这是我最喜欢的盾冬同人之一,喜欢到第一章反反复复看了很多遍但是一直没舍得往后看,也就一直没看完,直到今天发现文不见了,太太的lof也注销了……虽然太太可能因为自己的原因不想或者不能再继续下去了,但是再也看不到太太的文真的是能让我丧到绝望,如果有一天太太能回来就好了

南坞:

石录:



Summary:  Bucky以为自己是个普通汽修技工,而自己的男友Steve是个普通巡警。但他们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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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




 




*烂尾预警




 




他们又打了一架,Bucky先动的手。




 




他们从车里打到车外,最后两人相互撕扯着对方的衣服滚下了公路旁边的玉米地,几只不知名的鸟尖叫着从他们身旁腾空跃起,还有小虫子顺着他们的衣服钻了进去。他们原来以为这些小虫子是他们皮肤瘙痒发痛的原因,直到Bucky的头撞上了一块藏在草丛里的石头,他们的理智才从那些长期压抑的情感中缓慢地冒出了头——这至少让他们停下了解开对方衬衣扣子的手。




Steve被冬日战士用左手从自己身上掀了起来,在对方准备揪着自己领子往外扔的时候,他含糊地抗议了一声,于是他降落在了那个人身边。




“你知道我设想过一万种你不愿意和我上床的理由吗?!”Bucky不知道是真的在询问还是在指责。




他没有等到回答,因为刚刚那个差点被自己丢到公路上的人突然翻身吻上了自己,或者说咬上了自己,那一瞬间Bucky竟然走神到了“他他妈到底是想吻我还是想咬死我”以及“Steve的吻技这几十年竟然完全没有一点进步”,这感觉有些微妙,他不知道是先该替自己庆幸还是想替Steve悲哀。




“有那么差劲吗?”Steve不满地嘟囔道,他当然是发觉Bucky的走神了。




Bucky枕着自己的右臂,慢悠悠地说道:“比起那次在你睡袋里的是差了点。”




“原来你记得……那次是你和Howard拼酒喝醉了。”Steve每次提起这件事就忍俊不禁,“Howard刚睡醒差点把你当敌军打死。”




很长的沉默后,Bucky轻笑了几声,“不,那次是我装醉,为了偷吻你。”




Steve用手肘轻轻顶着Bucky的胸口,死死皱着眉看着身下的人。从来都只有他死盯着敌人不放的冬日战士不自在地转开头,勉强挑起嘴角打趣道:“不,Steve,我们的第一次应该更美好一点,我是不会和你在玉米地里滚在一起的。”过了彼此无声的几秒,他又有些后悔,找补道:“当然了,如果你真的很着急也是可以的。”




“原来你是在装醉。”Steve的表情突然放松下来,笑意从眼角荡开,“我还装作若无其事了几十年。”




“我们错过了很多。”Bucky抓住Steve的领子,又和他交换了一个吻,那个吻像此时天上的星星——它们应该属于过去,如今却依旧动人,“做完正事之后应该有不少时间留给我们。”




Steve反过来一只手揪住他的领子,另一只手托住他的手臂,两人就着这个相距不过一厘米的姿势从地上站了起来,期间他们都挺抱歉地看了一眼被他们压翻的一片玉米苗。




“记得那次吗,你陪我去野外写生。”Steve伸了个懒腰,语气轻松地说。




Bucky想了想,“哦——”了一声,“我们差点被狼咬死那次?”




“那是你在学狼叫。”Steve毫不留情地道出了真相,“我当时就知道了。”




“鬼扯,你那时吓得腿都在抖。”Bucky去揉Steve的头发,“……你那是什么表情?”




Steve惊讶地瞪着他,就是那种“见鬼了我以为你知道的那我到底还要不要说”的眼神,他几次张嘴又闭嘴,在Bucky忍不住把拳头砸到他牙齿上之前,说道:“你学完狼叫后我又听见了那么一两声……我想那两声是真的。”




Bucky很纠结地盯着他在星光下像成熟的麦子一样的头发,想从这漂亮的发色中看穿这个人到底拥有怎样异于常人的脑组织,在确认Hydra的血清没带给自己透视眼之后,他在Steve困惑的眼神中终于开口道:“你是说当年我们可能真的遇上了狼,但你什么都没说。”




“呃……”Steve犹豫地挠挠头,挑起了半边眉毛,“我以为你知道。”




熟悉他每一个表情的Bucky冷漠地说:“你没有这样以为。”




“至少我以为你在之后知道了。”




“在三分钟以前。”




“你瞧,我们谁都瞒不过对方什么事。”Steve为Bucky打开了车门,装模作样地比了个绅士用来邀请女士上车的手术,举到半空的胳膊不出意料地被Bucky打了下来。“无论过了多久”,他慢悠悠地补充道。




Bucky坐在车里又无奈又好笑地抬头看着站在车门旁的Steve,说道:“我知道这句话我和很多人都说了很多次,但我还是得说——Steve Rogers,你真他妈是个混蛋。”




Steve为他关好车门,笑眯眯地隔着车窗说道:“你前半生和后半生都得习惯这个。”




 




他们继续向前开着,Stark工业的加密技术让每次有人尝试破解密码时都会向外发射出信号,最后一次信号定位是在新泽西州,他们还有那么一段不近不远的路程。




Steve想说这又是一个奇怪的轮回,新泽西再一次出现在了他们的人生轨迹的拐点处。但他准备开口前瞥见了Bucky沉默而悲伤的侧影,于是他选择了和他同样的沉默。




电台里不再播放美食节目了,一个沙哑厚重的男声在读一本描写二战的战地小说,背景音是不那么逼真的枪炮声——至少对他们来说,稍加辨认就能听出那是伪造的爆炸声。




Bucky不怎么愿意听这个,他也知道Steve现在差不多屏蔽了自己一半的听力。他们并非没有PTSD,只是这个世界从来不允许他们表现出那么一点症状:美国队长需要战无不胜,无坚不摧;而冬日战士根本未被赋予这项权利——你不能要求也不会允许一件武器为因它所发生的一切感到恐惧或愧疚。




在“爆炸声已经响起,于是他们扛起枪向前……”那句即将结束时,车厢的空气开始陪伴他们一起沉默。他们曾经从未惧怕这样的沉默,因为Steve总是举着画板几个小时埋头作画,Bucky要不在当他的模特要不就随意从书柜里抽出一本书,等他睡醒把书从脸上移开擦干净口水时,那个小不点混蛋都会笑嘻嘻地递给自己一张速写,上面是睡相差得像是下一秒就要变身狼人的自己,然后他们要不开始新一轮的沉默的作画和睡觉,要不就会在地板上打成一团,有时候还要动用枕头、被子和鞋子。而如今的每一次沉默都像是一场漫长的自杀与谋杀,好像是他们亲手把那些过去亲手撕碎,眼睁睁看着过去的自己一点点窒息。




Steve又开始哼起了那首幼稚的儿歌,那只小鹿到最后也没有回去自己的家,因为那时词汇量贫瘠的Bucky编到最后实在没词唱了,于是它永远留在了潺潺的小溪旁。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吗?”他在把最后那几句歌词哼了好几遍后问道。




“我们时间不太够,”Bucky为难地说,“而且这个车里的空间也不太够。”




在一阵莫名尴尬的寂静后,Steve慢吞吞地说:“我是说你不再考虑一下你要和我分手的事吗?”




“什么?”




“你和我分手了。”Steve平静地陈述道,“还记得吗,在一辆和这个差不多的车上,Natasha是见证人,你和我分手了。”




“哦——”Bucky不太清楚是自己想得太远了还是Steve想得太远了,总之这个气氛不太像既不像是他俩准备彻底绝交的场景又不像是他俩准备握手言和白头到老的场景,他没做什么实质性的回答,磕磕巴巴地说了些无意义的话,Steve做了回应又或者他没有,他们在车辆行驶的间隙频频对视着,美国队长很可能会因为在开车时走神而吃一张罚单。




“你怎么找到我的?”Bucky生硬地转移了话题。。




“用了一张签名海报换到了你的新手机号码。”Steve开玩笑一般地说道,然后他意识到这真的有点像开玩笑,特意补充道:“是真的,那个人说自己叫死侍,还让我提醒你注意语言。”




Bucky嘟囔了几个大概是要让Steve喊“注意语言”的单词,又问道:“你还没问我在航母上发生了什么事。”




“你想说吗?”




“不想。”




“那可以等你想说的再说。”Steve停顿了几秒,继续说道:“但不要太久,毕竟我们要想出解决办法。”




“他们在我脑子里塞了什么狗屎一样的东西。”Bucky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我没办法控制自己。”




Steve不动声色地说道:“你是说他们又给你洗脑了?”




“我把那个破椅子炸了。”Bucky轻飘飘地说,“用我偷那个女人的静电炸弹。”




一串难以抑制的笑声从Steve嘴里蹦了出来,他先是偷偷地笑,然后开始大笑,最后他把车又停在了路边,笑得把脸埋在了方向盘里,肩膀抖得不停。最后Bucky扳过他的脑袋,不出意外摸到了一手湿乎乎的东西,他毫不犹豫地把眼泪全摸到了Steve的衣服上,但没有松开搂着Steve肩膀的手。




“对不起。”Steve在像是哮喘复发的喘息声后轻声说,“我……”




“没有愧疚,也没有道歉。”Bucky郑重地说,“大个子,我跟着出生入死的布鲁克林小个子可从来没觉得自己做错过什么。”




“那是因为总有个人在他准备做错什么前把他从地上拉起来。”




“那个人听上去是个好人。”Bucky伸手去梳Steve毛茸茸的头发,他能看出来美国队长最近有多疏于进行个人形象管理,他的胡须和头发的长度大概都能让美发店大赚一笔,“他现在怎么样?”




“他说过要带我去未来,”Steve苦涩地笑了一声,“你猜怎么着,我的未来里差点没有他。”




Bucky自言自语一般地说:“不,男孩,他一直在你的未来里,只是你生活在阳光下,没必要去在乎那些影子。”




更长久的沉默后,Steve发出了妥协的长叹,他抬头再次吻上了Bucky,他的吻技好像又回来了,随之而来的是他的疲惫和绝望,Bucky几乎分不清那些细碎的声音是口齿交缠间的呻吟还是无可奈何的呜咽。




他听见Steve在他耳边轻声叹道:“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




而他所做的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的肩膀,既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求救。




不,Steve,他心想,也许我们都没做错什么,你的母亲没做错什么,Howard没做错什么,小Amy没做错什么,Joe也没做错什么,太多不幸的人都没做错过什么但他们的确是不幸的……生命中其实并不存在那么多是非和对错,因为命运总是能把那些好人逼到走无可走退无可退的境地,再逼他们向这个世界妥协。




那个把你从地上拉起来要带你去未来的傻小子当时自己也没搞明白这些,他只是觉得你傻得可爱就像你伸出了手,他不明白人的一生并不像布鲁克林的小巷那样可以让人轻松寻到出路,他也不明白为什么在那些离奇无常的噩梦最后他总是在那些小巷中奔跑。




“他们告诉我你死了。”Bucky在他们换气的间隙说道,“我他妈就真的信了,我哭得很惨,哭成了一坨被狗屎强奸过的狗屎,然后他们继续告诉我你死了,全世界都他妈是美国队长的讣告。”他咧嘴笑了起来,“我那时一定是被洗脑洗坏了脑子,你怎么可能会死,看过你体检单的人都说你活不过十五岁,而你他妈竟然还能活到二战扛枪上战场,谁能杀了你呢,死神要是敢来带走你,你就会举着垃圾桶盖子和死神打一架。”




“而你会帮我踢他屁股。”Steve湿漉漉的蓝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海潮褪去,月光笼罩着沉睡的海面。




 




开车的人换成了Bucky,因为他说Steve总是忍不住偷看她,像是下一秒就准备停车吻他。Steve抗议无效,被有着钢铁机械手臂的人拎着后领子扔到了副驾驶座上。




“说真的,Steve,”Bucky严肃地说,“你再怎么看我我都不会在这里和你上床的。”




“真的吗?”Steve舔了舔嘴唇——Bucky知道他不是故意的,是因为几分钟前的自己没控制住力道把他嘴唇咬出血了,但这真的太他妈没规矩了!




Bucky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心里把F打头的单词说了有一千多遍。




“你知道当时你像我表白时我有多惊讶吗?”Steve像是完全没察觉到Bucky的尴尬,自顾自地说,“我还跑去问了Natasha,这可不可能是手术的副作用,就是你……喜欢男人什么的。”Steve耸耸肩,“她说也许你就是喜欢我,我说不可能,因为我七十多年前就喜欢你了,你要是喜欢我我不可能看不——”




“Steve——”Bucky的右手食指不停地敲击着方向盘,“你的意思是你从来都不以为我七十年前喜欢过你?”




刚刚还滔滔不绝的Steve突然卡了壳,磕磕巴巴地说:“呃、也许……我是说……我没看出来……”过了几秒他又理直气壮地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敬爱的美国队长,那是在军队。”Bucky发现自己好像总是搞不明白Steve在有些要命的时候莫名的勇气,“同性恋?你准备让Philips那个老家伙直接秘密处决我吗?”




“我不会让他们动你的。”Steve露出了懒洋洋又顽劣的笑,“至少在打仗时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




“那打完仗之后呢?”Bucky像是下意识地补充了一句:“在什么都没发生的情况下。”




Steve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随即更无所谓地说:“那我就扔下盾牌带着你逃跑好了,我们可以去墨西哥的海滩上建一个小木屋,谁也不认识我们,然后我们的墓碑上写着‘Steve和Bucky,他们很普通又很幸运,他们没有拯救过世界,但他们遇见了彼此’,我们的邻居为我们献上鲜花,但是请不要放美国队长的主题曲,最好连星条旗要素都不要有。”




Bucky笑得差点握不住方向盘,“正好你叫Steven,我不如化名叫Red,伙计,我们一起躺在你那间现在被射的稀巴烂的公寓里看的那部电影。”




“那是个好结局。”Steve提起那个命运悲惨的公寓时总多了些柔和的语气,“你差点看哭了。”




“操你的。”




“我看见你偷偷抽纸巾了。”




“我他妈还看见你悄悄抹眼泪了。”




Steve重复道:“那是个好结局。”




“好结局……”Bucky把最后一个单词拖得很长,又问道:“认真的,伙计,如果一切都没发生,打完仗后你会去做些什么?”




“我会匿名当一个漫画家,买一个和你家对面的公寓,和你温柔漂亮的妻子当好朋友,做你可爱的儿子和女儿们的教父,当你们家庭旅行时的保姆和司机,养两只猫和两条狗,在你的葬礼上做属于美国队长的最后一次演讲。然后我一个人死在我的公寓,被我的猫和狗吃掉。”他大概是把这个计划在脑海里撰写了一百多遍才能脱口而出到这种地步。




Bucky慢吞吞地说:“我得说直到最后一句前我都挺感动的……最后一句更像是什么恐怖片的开头。”




“它们都是我的家人,我愿意被它们吃掉。”Steve笑着说,“你也是我的家人,Bucky,我也愿意让你‘吃掉’。”




Bucky一时不知道该惊讶美国队长刚刚对自己说了句色情俏皮话,还是该庆幸自己已经成了美国队长的家人,还是该生气自己和两只猫与两条狗被划到了同一阵营。他泄愤时的踩了脚油门,发动机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Steve,Steve……”他无奈有好笑地说,“你真是个傻瓜。”




“你呢?可敬的Barnes中士。”Steve伸展四肢,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我还记得姑娘们给你的情书都寄到了我的营帐里。”




“我想住在一个布鲁克林小个子对面,每天帮他打架,当他的模特。给他介绍全世界最好的姑娘,然后我会是全世界最可爱的天使的教父,我不会去参加他们的家庭聚会,因为那个傻小子一定会跑到我家把每一个细节掰碎讲给我听,我们像小时候一样躺在沙发垫上睡到天亮,他美丽的妻子敲着我家的门叫他回去,我跟着他去享受一顿早餐。”Bucky得意地说,“你瞧Steve,这才是好结局,温馨感人,没有恐怖元素,分级是G级,孩子们都喜欢这个。”




“孩子们喜欢美国队长。”Steve看上去更得意一些,“认输吧士兵,你战胜不了美国队长。”




Bucky又开始大笑,车在空阔的公路上扭了几个小小的S,“那现在呢?战无不胜的美国队长,你是更喜欢当一个巡警还是继续拯救世界?”他说这话时甚至没去看Steve,轻松又自在,你瞧命运没那么可怕,选择它和选哪个口味的披萨没多大区别。




Steve只思考了那么几秒就给出了答案:“我不知道,家庭、安定,我原以为我像七十年前一样仍然向往这些,但也许从冰里的也许是另一个人了。”他回过头看着驾驶座上抿紧嘴唇的那个人,“这样的生活也没什么不好的不是?另一种形式的简单生活,正常人生。”




“瞧瞧美国队长对‘正常’的定义,Mrs.White会从墓里爬出来用高跟鞋敲你的脑袋。”Bucky大声说道,他摇下了车窗,于是他的声音被风吹散在了半空中,“别难过傻小子,你知道,我会一直陪着你的,谁都不能把我拽开。”




“是的,我知道!”Steve因为不断灌进车厢的风同样放大声音喊道,“你七十年前就告诉我了!”




“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Steve看向窗外,临近破晓,黎明未至,天边又出现了那么一丝曙光。他想起那些他们在欧洲战场上的日子,那些阴冷到见鬼连伏特加都无用的夜晚,他们在睡袋里抱成一团,没有火也没有光,没有援军也没有补给,本该是万般孤绝的险境,Bucky却在唱那些难听得不行的军歌。Dugan迷迷糊糊地抗议,被Bucky用一罐牛肉罐头的空罐子砸清醒后扑过去和他打架,一群人加入了他们,更多的人开始加油喝彩。他把一张废弃的地图钉在随手捡来的木片上,用树枝沾着泥涂涂画画,没过多久Bucky就滚了过来,扯下那副画大声宣布自己有了价值连城的传家宝。他们在稀薄的月光下对视,他想吻他,但他什么都没有做。




 




“I'm home.”




 




他们依旧在稀薄的月光下对视,他依旧想吻他。




 




END




 




正文到此完结,有些烂尾hhhhh




其实全文的灵感一半来自《废柴特工》这部电影一半来自复联2结尾队长那句“I'm home.”,想写的情节已经写完了,按时间线差不多是复联2的剧情了,再写下去改编剧情就没完没了了,我也没那大脑洞。就这么匆匆完结吧。




Hydra的事还没有得到解决,属于冬兵的过去没有得到审判,但他们有彼此,所以还害怕什么呢:)




 




彩蛋:




1.蜘蛛侠受到了匿名的生日礼物,是美国队长的签名海报,这是他今年收到的最棒的生日礼物。同时他还受到了来自署名“死侍”的恶作剧蛋糕,这是他收到的最糟的生日礼物。




2.死侍也在赶来追杀冬兵的路上,但他中途去蛋糕店订蛋糕耽误了一点时间。




3.Tony搞定完那些加密技术后昏睡在了实验室,Jarvis指挥机械手把他抬回了卧室,Dummy想帮忙,被拒绝了。




4.那批Hydra的军火只是个幌子,Hydra需要Stark的技术是因为他们想加速双胞胎的改造计划。(脑洞太大,笔力有限,这条线写不下去了(。




 



很小的时候,我有了零花钱都是攒起来,就算买一般也是可以保存好久的书籍或者物品,不像其他小孩子一样有钱就买零食,因为那时我觉得食物吃完就没有了,像假的一样,但东西可以保存,很真实。但是现在,我开始把大部分钱花在食物上,因为物品总有一天会失去意义,而且我说不准哪天就会挂掉…只有吃进肚里的,才是真的。
图转。

【拟人】【耽美】【第一次在lofter上发东西~≧▽≦)/~】

#拟人#少年至死也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伴随着鲜血的喷涌,他缓缓倒在了地上,挣扎着望向男人,蓝色的眸子里充斥着难以置信。从右肩切至左下腹的伤口长且深,破碎的内脏隐约可见,不住流出的血洇湿了衣服,在地上聚起了小小的湖泊,与新鲜的伤口交织出几分狰狞的艳丽。少年的瞳孔渐渐涣散,男人俯下身来看他的脸已模糊不清,看不出悲喜。眼前闪过记忆的片段,掌心的温暖和唇齿纠缠,男人的笑容和眼中希望的光芒,此刻都化作最后的温暖,随生命缓缓流逝。“三二,对不起。”期待的声音终于传来,只是少年已无法思考,他是怀着怎样的心情说出这句话的呢?#这是一个拟人故事po很严肃#【并不x】